广西柳州市鹿寨县中渡古镇的粤东会馆。覃冰 摄
野草园
并非所有的古镇都拥有一片野草园
在中渡
我们沉溺
一点意外的原野气息
曾是粤东会馆的后花园
鲜花开满，玫瑰，月季，抑或紫薇
古镇已是沉寂
所有的花朵都疏于打理自己
直至凋谢
在青砖墙的另一面
人们复原一所会馆应有的华丽
太师椅，美人图，泛着旧光的镂空屏风
高处仍然鲜艳的老壁画，青山绿水与闲云野鹤
或许才是旧主人的心事
在古镇，草本植物仍然掌握着独特的生长密码
园门前的旧椅子或许洞悉
而它日渐老朽，思维混乱
于是，那些低矮的草类自我繁殖
如果不发生意外，它们将回到最初的基因组织
广西柳州市鹿寨县中渡古镇码头。牛依河 摄
在码头遇上一场洪水
我们赶到那里时
洛江的洪水已经先一步抵达
树枝，畜类，蚂蚁，以及浊黄
差点挤不过石桥
事实上，是石桥最终放过了洪水
我们也是
在中渡码头
我们的河流悬崖勒马
两棵不知年岁的老古榕含笑不语
它们的根系与枝叶一样，一半在江底
一半在岸上
它们知道，一条正在练习拐弯的河流
也在学习对生活的尊重
我们拐弯向前，一直向前
直至发现了武圣宫
而关圣帝已放下青龙偃月刀，放下了勇武
他与他手里的《春秋》
告诉我们，人生的意义所在
广西柳州市鹿寨县鹿鸣谷里的小鹿。覃冰 摄
小心一只鹿的亲吻
走进鹿鸣谷，你要小心
要藏好你手里的玉米
那金黄的，闪着光的甜美粮食
是你的，也是小鹿的
它追随你，萦绕着你
它的一只小蹄子
轻轻地踩着你的脚背
而你心生欢喜，即使你知道
它要的只是你握着的那一把玉米
左手背在身后，右手摊开
最多三粒
你不肯给更多，而它的舌头会卷过来
柔软的倒刺会使你战栗
你想到午夜的迷迭香
而那恰好是你的内心所欲
最终，你将两手空空
它美丽的背影消失在草地的深处
你的心已被那所谓的爱情游戏蚀去了骨头
却仍不肯接受那一句善意的劝告：
小心一只鹿的亲吻
（作者简介：唐丽妮，广西作家协会会员，柳州市签约作家，作品见于《山花》《北京文学》《广西文学》《中国诗歌》等刊物，出版作品集《那年花事》）